KD传记节选——奋斗之子,家乡之傲

2020-06-07  阅读 807 次

KD传记节选——奋斗之子,家乡之傲

伦-拜亚斯完完全全地属于乔治王子郡。他来自马里兰州兰多佛,在那里的哥伦比亚公园健身中心学会了打篮球。在华盛顿红皮队(NFL球队)搬到如今坐落在城镇中的联邦快递球场(FedEx Field)之前,这是他的城市。

拜亚斯在位于海茨维尔的西北高中作为主角(打球)星光熠熠,然后在一英里外的马里兰大学帕克分校进行着自己的大学篮球生涯。当他想摆脱大西洋海岸(篮球)联盟的压力时,他会走一英里左右的路到西北(高中)去,在他往日驻足的地方训练,或者去看望他儿时的教练罗伯特-瓦格纳。孩子们都认识他,因为知道他总让孩子们(好好)呆在学校里;街球手们也认识他,因为知道他总在哥伦比亚公园的外场练习投篮;每个人都认得他,因为他们知道他的外号——「冰霜(Frosty)」。所以,当拜亚斯在1986年被波士顿塞尔提克队选中时,这便是全乔治王子郡人民的胜利时刻——尤其是那些贫困的社区,因为那里并没有多少胜利。他把一个号称「篮球温床」的地区变成了一处「篮球圣地」。华盛顿特区这个地区诞生过一些篮球界的传奇人物,如戴夫-宾、埃尔金-贝勒、和阿德里安-丹特利。而具体来讲,儘管与隔壁的大都市篮球盛景相契合,乔治王子郡更为培养本土篮球伟人而自豪。这里有着全国最负盛名篮球校队之一:德马萨高中位于海茨维尔,在西北高中以南约两英里的位置。一些真正的天才也在这个郡待过,但没有一个像拜亚斯那样被捧上天。他注定成为NBA的下一颗璀璨明星。(当时)NBA的天下属于魔术师强森、赖瑞-伯德和伊塞亚-托马斯等人。麦可-乔丹刚刚结束了他的第二个赛季。儘管他因为脚骨折缺席了64场比赛,但在季后赛对阵塞尔提克的连续两场比赛中,他分别得到49分和63分,显然他是一个冉冉升起的超级明星。拜亚斯被人们寄予跟乔丹一样的期望,扛起NBA新时代的大旗,而且拜亚斯在任何意义上讲都是乔治王子郡自家的孩子。

对于县里那些已经销声匿迹却见证过挣扎的地方,拜亚斯便是他们引以为傲的(英雄)。他激励着和他走在同一条街上的孩子们,他向他的前辈证明(这里的)未来是有希望的。自打在帕尔默公园长大的拳击界传奇人物舒格-雷-伦纳德以后,乔治王子郡还从未培养出像拜亚斯那样即将光芒四射的明星。因此,当他于1986年6月19日因吸入可 卡 因过量而死时,也就是在NBA选秀大会上成为榜眼的两天后,整个地区都懵了。他应该在全国範围内大放异彩,为故乡争光。他(本来)应该成为全明星,MVP,冠军,然后他故乡的人民也会如此光荣。这些美梦都在马里兰大学华盛顿大厅的一间宿舍里被夺走了。「我不明白我们为什幺会以这样的方式失去这样一个人,一个对我们如此重要的人,」时任哥伦比亚公园健身中心主任,也是拜亚斯最早的教练之一华顿-李-马金斯这样告诉《华盛顿邮报》的记者。

拜亚斯的朋友布莱恩-特里布尔在拜亚斯逝世时在他身边,他被指控提供可 卡 因,并被控持有及分销毒 品。这引发了一桩案子和随之而来的闹剧。拜亚斯一直「活」在媒体的议论圈中。政客们也参与进来,让各路言辞和利害关係愈演愈烈。整整一年,乔治王子郡的居民们都沉浸在一场「国家法庭闹剧」幕后的悲痛之中。他们曾确信这位已然倒下的英雄在某日会成为传奇,但在有关毒品和犯罪的公众讨论中,他却变成了一场警世故事的主人公。

1987年6月,特里布尔被宣告无罪。但拜亚斯并没有就此从公众眼中消失。1988年11月,国会通过了《1988年反滥用毒品法》。这是对先前在1986年10月通过的法案的延伸(这个法案是反毒 品战争的一部分),该法案为毒 品犯罪设定了强制性最低标準。拜亚斯死亡时,他死于吸食霹 雳 可 卡 因的谣言如野火般从源头蔓延开来。在反毒 品战争的中心时期,霹雳彻底佔据了城市中心的社区,比如乔治王子郡的社区。霹雳被认为是猖獗的犯罪和暴力的罪魁祸首。拜亚斯死后不久,人们得知他过量服用可 卡 因粉末,这是一种主要由有钱人吸食的更昂贵的毒品。但是最开始的谣言已经激起了人们对霹 雳 可 卡 因及对其控制的必要性的大片舆论。随着1988年总统大选的全面展开,霹 雳 可 卡 因又回到了舞台中央。《反滥用毒品法》的修正案中,其中一条将霹 雳可 卡 因(当时已经是最被严惩的毒 品)定为唯一一种对单纯持有毒 品便实施强制性最低刑罚的药物,该条法律被称为「伦-拜亚斯法」。在他去世两年,也是撕碎乔治王子郡人民的心的两年后,拜亚斯仍然是一场政治战争的焦点。更糟糕的是,他被当作他们社区问题的代表人物。但在悲痛中,(另)一位孩子的出生将代表着这里的韧性。在拜亚斯这颗明星从视野中完全消失之前,另一颗明星正在孕育之中。

就像拜亚斯一样,他会是这里的孩子。这里的文化会塑造他;这里的环境会塑造他;这里的斗争会使他铭记这里人们的坚强;这里的人民会支持他;这里的所有人会得以触碰他,了解他。就像拜亚斯一样,他在篮球上会达到令人难以置信的高度,会由于他独特的技能包让人瞠目结舌。最终,乔治王子郡会得到属于它的篮球偶像,属于它自己的超级巨星,一位提升所有可能性标杆的超级巨星。他会让人着迷。但他还会做到拜亚斯做不到的事——成长为一个足以揭开孩子们梦想面纱的知名人物。就像拜亚斯一样,他不会完美无瑕。但这并不会降低他对故乡的价值;相反,这会证明他是真实存在的。就像乔治王子郡的某些区域一样,他的边边角角有些粗糙,外表也略显粗犷,但毫无疑问,他的内心是善良而可敬的。他的缺点会让他更真实,更有人情味,这对那些经常被「非人化」的人来说是那幺地重要。很少有两个世界级的超级巨星来自同一个地方。如果拜亚斯是被精心培养出来,注定要成为超级巨星的那个人,也许我们对另外一位的期望太高了。划过天幕的流星们往往不会靠得那幺近,但乔治王子郡确实得到了最终的补偿。1988年9月29日这天,凯文-韦恩-杜兰特出生了。在成为篮球场上对手的负担的几十年前,凯文对他的母亲来说是一个负担:8磅3盎司(约7斤4两),22.5英寸(57.15cm)的身长。她的第一个儿子安东尼-杜兰特比凯文早出生两年半,也就是拜亚斯去世的六个月前。凯文是她的第二个孩子。

「我清楚地记着,一点不差。我生他的时候是自然分娩,」旺达-杜兰特在纪录片《Still KD》中说。她闭上眼睛,然后摇了摇头。想到那次分娩,旺达就打了个啰嗦。「喔~」孩子们的外曾祖父名叫特洛伊-杜兰特,杜兰特是他们的姓氏。旺达娘家姓是杜兰特,她的大儿子安东尼中间名也叫杜兰特。而凯文的中间名便来自他生父韦恩-普拉特。21岁的旺达和22岁的韦恩有了两个小男孩,在罗纳德-里根的政治生涯即将结束之际,他们在白宫的影子里组建了这个家庭。乔治王子郡是华盛顿特区的郊区,当杜兰特出生的时候,这里正处于一个非常有趣的时期。当时这里是两个世界的碰撞。这里是马里兰州第二大郡县。20世纪70年代,黑人移民到了乔治王子郡,他们中的许多人在华盛顿特区的政府机关干着「街区房地产欺诈」的工作。也就是说房地产经纪人把房子全部卖给一个种族,并利用这个种族佔领社区带来的恐惧促使其他房产拥有者把房子卖出去,藉此打通了整个社区。搬到乔治王子郡的黑人很富裕,也受过良好的教育。1970年至1990年间,该县的家庭收入中值增长到了3万美元以上。2014年,《亚特兰大黑人之星》将乔治王子郡的5个社区列入「全美最富有的黑人社区」榜单中。

但是在80年代,就像许多其他的市中心社区一样,霹 雳可 卡 因的盛行夺走了这里某些地区原有的纯真和富裕。犯罪率飙升,曾经风光旖旎的社区充斥着贫困,而贫困是犯罪和暴力的主要原因。锡特普莱森特就是受灾最严重的城市之一。富有的地区仍然存在,但乔治王子郡内的社区开始变得鱼龙混杂。在安德鲁斯空军基地南部的乔治王子郡柯林顿长大、并担任华盛顿红皮队薪资帽专家的美国橄榄球联盟(NFL)行政分析师吉米-哈尔塞尔说:「分割线是环城公路。在环城公路之外,华盛顿堡、上万宝路、鲍伊和米丘维尔这些细分社区展现着乔治王子郡是当时美国最富裕的黑人人口佔主导的郡县。在环城公路内,在锡特普莱森特、费尔蒙特高地和迪斯特里克特高地等社区,黑人和隔壁华盛顿一样,面临着同样的、大量的、犯罪率上和经济上的双重挑战。在乔治王子郡随便开五英里,你就能见识到黑人社会经济阶层的每一层——从赫胥黎式的经济和事业上的成功到被剥夺公****和暴力。在乔治王子郡,你什幺都能体验到。」

警局的数据显示,1984年至2004年间,犯罪率上升了62.8%。1985年,乔治王子郡发生了43起谋杀案。到1989年,这个数字达到120。到1991年,这个数字达到了134。有些地方仍然是中产阶级的「照明灯塔」:(温馨的)家、有孩子、稳定的工作和自有住房;而其他一些地区就显得穷困潦倒,充斥着毒瘾和破碎的家庭。与美国一些最简陋粗劣的社区不同的是,乔治王子郡并不是由荒废的高层建筑构成。这些都是(以往)辛勤工作的人们建造的平房和複式房屋,他们曾经创造了美好的生活,但他们的家园却恶化成了危难之地。霹 雳袭击了整个华盛顿特区。1988年,美国首都的谋杀案总数上升到369起,其中估计有60%与毒品有关。1989年这个数字跃至434,1990年升至483。甚至市长也因持有毒 品而被捕。马里恩-巴里是一名****积极分子,后来他投身于政坛。1984年,他为杰西-杰克逊(黑人****领袖)做了提名演讲,但1988年,他被发现在华美达酒店向前华盛顿特区僱员查尔斯-刘易斯求购霹 雳 可 卡 因。1989年,在刘易斯的配合下,美国联邦调查局(FBI)和大都会警察厅对市长进行了一次突击调查,在维斯塔酒店拍摄到市长吸食霹 雳可 卡 因的影片。巴里曾在华盛顿特区担任过三届政府官员,他最后因为吸 毒成性在联邦监狱服刑六个月。

大约在这个时候,杜兰特的出身便被决定了。他大概终将走进「艰难困苦需自强」的世界。 当杜兰特快一岁时,他的父亲韦恩-普拉特离开了这个家庭,将襁褓之中的两个男孩扔给了单身母亲旺达。韦恩并没有走远,他在附近的华盛顿特区工作,没事儿就在乔治王子郡閑逛,仍然待在原来的圈子里。他只是不想成为这个家庭的顶樑柱,所以他把这些统统扔给了旺达。普拉特在2012年的一次採访中告诉《华盛顿邮报》(的记者),「我觉得我当时很不成熟,很自私,我简直乳臭未乾,我不知道把自己变成了什幺样子。」因此,旺达做了许多黑人女性做到过的事情:她做到了,所有的事她都完成了。 她也做了许多其他黑人女性所做的事:在妈妈的参天大树下成长。

芭芭拉-戴维斯从南卡罗来纳州的萨姆特县移居到华盛顿特区,是特洛伊-杜兰特和埃斯特-杜兰特的16个孩子之一,对旺达来说,她便是自己的「救生筏」。 她的家隐藏在位于国会山高地的、再平凡不过的、跨四个街区的夸尔大道的死胡同里,这成了杜兰特整个生活的中心。 由于位于山上,从夸尔大道的入口处只能看到房子的上半部分。前廊铺着一块高尔夫练习场模样的地毯,因为它与街道齐平,故没有任何台阶。门廊上总有个地方可以坐——一把摇椅,一张破旧的沙发——还有街区上最大的一棵树,笔直地穿过前院的中心,就像一根木桩,可以永远遮阴。岁月和风化作用共同影响,消蚀了这个单户住宅曾经拥有的光彩,香蕉黄色的乙烯基墙板不再在窗户的棕色修饰下那样闪闪发光。白色的屏风门、排水沟和支撑着的门廊屋顶的装饰桿上,无一例外地染上了生活的尘。但凹槽之中,这个小房子仍然有其特色。它有一种灵魂,由家庭争吵和周日晚餐、欢庆和死亡交融而成的灵魂。它是这个家庭的大本营。在那里,叔辈、子辈、亲友或会摩肩接踵。在那里,兄弟姊妹玩作一团。在那里,有过声色俱厉的对话,和夺眶而出的眼泪。在那里,伛偻提携,轻言惯语是为育人。在那里,感伤的裂缝被赤诚的祈祷所缝合。杜兰特过去常常从房子一侧的山坡上跑下来,那里向下倾斜的草地露出了构成房子下半部分的薄荷砖。

这座住宅对杜兰特的影响不亚于任何事物或人,这是他母系家庭的中心。这里的舒适温暖了他的灵魂,这里的寒酸勾起了他的梦想。他的外祖母的妹妹,珀尔,也住在那里。但在后来的一切发生之前,这里是他童年的庇护所,而他的童年便是他母亲找到自己定位的时候。旺达最终在距离西兰联邦中心约10分钟车程的一个邮局找到了一份工作。 她的工作是将邮袋装上卡车,她想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和儿子们拥有自己的住所。 当她在工作时,芭芭拉接管了其他工作,比如从学校接男孩们回家,给他们做花生酱果冻三明治。 杜兰特也和珀尔姨祖母共同度过了很多时光。他们一起看动画片和电影,珀尔有时也会给杜兰特做饭,并帮助他完成家庭作业。

杜兰特的性格形成期是由这三个女人塑造的:他的母亲,他的外祖母,他的姨祖母。 这是三种独特的爱情:母亲给他无条件的爱,外祖母宠溺他,姨祖母则给予陪伴。 这就是为什幺他的左胸,靠近他的心脏的位置有「旺达」的纹身,右边则是「芭芭拉」。而珀尔每年都会收到一双(杜兰特)专门为她设计的标誌性鞋子,通常带有花卉图案,与她在家里穿的长袍相得益彰。最终,旺达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公寓,他们住进的第一间公寓既没有床,也没有家具。然而,他们仍是一个欢乐的三口之家。 杜兰特后来称,他们在地板上拥抱,这是他最爱的回忆时刻之一。在他们(当时)看来,他们已经成功了,但其实根本没有。他们在乔治王子郡颠沛流离。通常情况下,他们的钱不足以让三个人都填饱肚子,旺达会饿着肚子上床睡觉。杜兰特和他的哥哥都是男生,所以他们需要玩一玩,他们需要和男人们待在一起。旺达需要让他们放学后做点什幺,所以她将他们送到了到了国会山高地的男孩女孩俱乐部。七岁时,杜兰特就已经是那里最高的孩子了。他一开始是打橄榄球的,然后在一个赛季结束后转为打篮球。

在篮球赛季期间,杜兰特一位队友的祖母建议他去跟着一个名叫塔拉斯-布朗的男子打球。他们都管布朗叫Stink(恶臭)。他在锡特普莱森特活动中心训练一支AAU[译注1]球队——他是乔治王子郡美洲虎队的教练。旺达认得这个地方,离她母亲住的地方不远。在她带着儿子们去理髮并再次经过这个中心时,她就给他们报了名。[译注1]:AAU= Amateur Athletic Union,美国业余运动联盟,指的是美国各个州的当地社区为年龄9到18岁的青少年的一种非盈利性的业余比赛。杜兰特第一次来到中心时才八岁。他说,自己走进大门的第一天,就像走进游乐园一样。到处都是孩子,他们到处跑着,欢笑声充满了整个地方,嗒嗒的脚步声,吱吱的叫喊声,那里的孩子们真是无忧无虑。也就是这个时候,他与查尔斯-克雷格相遇了。

克雷格与『Stink』一起在篮球队工作,他被称为「Big Chucky」或「Chucky」(鸡哥),他成为了杜兰特的第一任教练,也是他碰到的第一位导师。但同时,他也是杜兰特生活上的恩人。他会给杜兰特和他哥哥一些吃零嘴的钱;会让他们坐上他的麵包车,让他们和其他孩子一起去看电影;他甚至会带他们到他母亲的家里吃点家常菜。克雷格总会确保这些孩子能够安全回家。像大多数小孩子一样,年轻的杜兰特并没有完全理解像克雷格这样的人给予他的帮助有多幺重大的意义。后知后觉和愈加成熟会使人们感谢曾经不好过的日子。但是,一位青春前期的年轻人往往只能感受到他的生活中缺乏舒适感。一个稳定而长久的家、一对父母共同打拚所带来的家庭和睦——杜兰特很早就注意到:这个他没有。

KD传记节选——奋斗之子,家乡之傲

凯文-杜兰特与他的母亲旺达-杜兰特(中),他的父亲韦恩-普拉特以及他的祖母芭芭拉-戴维斯合影留念。(图片来源David Dow / NBAE via Getty Images)

杜兰特在那次着名的MVP演讲中说:「成长过程中,我们搬到了很多不同的地方。感觉就像(被装在)一个盒子(被搬来搬去),感觉我们好像一直没有出去。」甚至,他外祖母的房子也代表着他的生活中缺乏稳定性。每次他住在那里,都是因为生活没有按计划在走。当他不住在那里时,无论他走到哪里,那都是他的旅程中的一处避风港,一个永远坚实可靠的堡垒。那所房子里的所有爱和所有的朝夕,也提醒了他是多幺渴望一个永久的住所和传统的家庭结构。但即使在那所房子里,他也会有痛心的时刻。当杜兰特十一岁的时候,他的姨祖母珀尔过世了。正如ESPN专题节目中所详述的那样,当时一家人正在夸尔大街上逛街。突然,她开始咳血。对于杜兰特而言,这非常可怕,但对于其他家人来说,这并不是那幺令人震惊,因为她只是回家来寻些临终关怀。乳腺癌已经击垮了她,但她不想在医院度过最后几天。她想回家。「她不想在任何其他的地方离去,」杜兰特的哥哥告诉《奥克拉荷马人报》的记者。「她想回家,因为那是我们所有记忆的所在,一切的开始都是这儿,这儿是我和凯文的根。我们在那所房子里学到了有价值的东西,所以这儿非常重要。

当珀尔去世时,她的身体被清洗乾净,也保持着安详的姿态,直到验尸官到达。 杜兰特爬到她旁边的床,和她躺在一起。他知道她已经走了,但他不太能真正理解,这悲伤得不真实。他知道死神来敲门了。死神之前出现在他家附近的几个门口过,他之前听说过那些生命的故事突然被画上句号,但当死神在这个曾经安安全全的房子上空徘徊,以触及他的家人时,他应该做些什幺?想象一下,当依偎着姨祖母已然灵魂出窍的身体时,十一岁的孩子的心里会想些什幺。这个十一岁的孩子现在心里就落下了两处很大的空白:韦恩,和珀尔。这些空白解释了为什幺杜兰特在(锡特普莱森特活动)中心度过了这幺多的时光。放学后,他会在祖母家休息一会,然后就自己走步去活动中心。他走过法耶街和苏丹大街,穿过国会山高地地铁站的停车场抄小路。他会穿过东国会大街前往南大道,沿着与华盛顿特区和马里兰州交界线平行的街道步行。他会经过Watts Branch棒球场(现在是价值1400万美元的马文-盖伊娱乐中心的所在地),然后左转进入第六十三街,进入华盛顿特区。他回到马里兰州时,右边是马丁-路德-金路,离艾迪生路的起点两个街区,街角就是中心,地势恰好低于街道。在周末和夏季,杜兰特不仅仅是这里的小员工。体育场于上午10:00开放,下午5:00休息,然后在晚上7点开放。这是杜兰特的「优质」时间,他喜欢夜间的篮球联赛和高阶分组对抗赛,但他不想在关门的两个小时里回到祖母家。因此,他在窗帘后面找到了一个专位,然后趴在瑜伽垫上。 他会把这两个小时在睡梦中度过去,如果他睡不着,他就躺在那想事情。这些就是每个他在锡特普莱森特活动中心度过的日子:打球,训练,躲藏……

他当时还不知道他正在为自己的名人堂生涯打下基础。与查理-贝尔和德文特-杨这两个男孩一起训练,他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篮球迷。他在球场上跑来跑去,好像他的问题在追他似的。他不断地投篮,享受看着球进框的成就感,沉迷于球进网的嗖嗖声。每一次投篮都令人激动,每一次投篮都是胜利。他把这些感受像煤渣一样堆积起来,使内心远离尘世。在2013年NIKE的一次活动上,他的妈妈讲了一个关于他玩滚轮车的故事。他那时每天都玩那些车,但不是因为它们好玩。他不像大多数男孩那样一起在地板上玩。她不知道他在做什幺,所以她问杜兰特。他的回答是:他想象在打篮球。

篮球给杜兰特带来了朋友以及目标。当他的父亲重新进入他的的生活中,篮球也成为了他和他父亲的共同语言。

杜兰特记得他童年时的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描绘了一个父亲离开所带来的心理影响。根据2015年《GQ》杂誌的一次採访,有一天,他坐在回家的车里,旺达在开车,杜兰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时,一束光照向了他们。杜兰特看了看他们旁边的那辆车。他看见他的父亲和一些朋友在里面。他爸爸看见了他,什幺也没说。他叫他妈妈看一看,并指了指那个和他长相神似的人。但旺达没有兴趣谈论这件事。首先,在杜兰特还没有父亲这个概念时,他就被抛弃了。现在他完全知道他的父亲是谁了,而那个人甚至都不认识他。普拉特说他的儿子们一直希望他在身边。他们对他的渴望迫使他回到他们的生活中来。但和解并不顺利。在那个十字路口相遇之后,韦恩开始参加凯文的AAU比赛和中学比赛,保持自己的存在感。我们可以轻易地推断普拉特回来是因为他知道杜兰特是一个篮球天才。他一定听说过他的儿子在球场上开始如同一个未来之星,杜兰特已经比其他所有的中学生都要高了。事实上,正因为他太高了,以至于他的教练不得不带着他的出生证明,因为对手的父母总是认为杜兰特的实际年龄要更大。然而,NBA的吹捧直到高中才真正影响到杜兰特。所以韦恩在杜兰特成名前就回来了。

「我没想到我会在NBA,」杜兰特在他的纪录片中谈到儿时的想法时说。「我不确定。我九岁的时候就没想过其他事情了。我很谦虚,知道这可能不会发生,但我很骄傲,就像,『我别无选择,只能这样做。』」总之,韦恩-普拉特在1989年离开儿子们之后,回到他们的生活中还有很长的路要走。除此之外,普拉特还生了另外两个孩子,雷凤和布里安娜。他现在是四个孩子的父亲,同时在MedStar Health担任安全官员。

那幺问题来了:为什幺杜兰特会让普拉特回来?如果他受伤的心灵和年轻时的自尊心在他的心周围筑起一堵高墙,这是正常的。许多像杜兰特这样的男孩都与自己的生父决裂。被遗弃的愤怒和空虚留下的伤口并不总是能癒合的。但是杜兰特的反应透露了很多东西。他对家庭的完整渴望超过了怨恨。他对爱的渴望,为了满足他无法动摇的渴望,压倒了他父亲离开时的愤怒。杜兰特有机会和父亲团聚,他也抓住了这个机会。「凯文,他是一个充满爱心、慷慨、善良的人,」旺达在杜兰特的纪录片中说。「他是那种相信每个人本质上都是好人的人。凯文就是这样。」杜兰特甚至还没有上高中时就已经承受了相当一部分的创伤。生活中有一个父亲的机会必须是诱人的。因为他尝到了甜头。他爸爸开始去学校接他。和他们兄弟俩一起玩电子游戏。在带他们回家之前,他会带他们去吃东西,用愉快的相处时间和美味的食物赢得他们的欢心。杜兰特没有很多朋友。但在大约一年半的时间里,他很享受有一个如此棒的爸爸。但这一切都戛然而止。韦恩再次消失了。

「我真的很受伤,」杜兰特告诉《GQ》。「那是我第一次受伤。我总是习惯把它们藏在心裏面,一天之内它们就会消失。但我说,『该死,我们不能再一起玩电子游戏了吗?我们不能一起讲笑话了吗?我们不能摔跤了吗?「我们每天都在客厅里摔跤喷垃圾话。这是最酷的事情。然后,当他离开的时候,就像:「该死,我们不能再做那些事了?「我一个人现在很无聊。没有什幺能填补父亲在年轻人心中的空位。然而,杜兰特的生活中确实有几个父亲般的角色,他们弥补了这种空虚。「Big Chucky」看着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俏皮话,确保他知道有人关心他。他的支持和讚扬给杜兰特注入了信心。是Chucky让杜兰特相信他是场上最好的球员。他会和球员们一起看NBA选秀,告诉杜兰特他等不及等杜兰特被NBA选中了。Chucky对所有的孩子都很好,但他明显更接近杜兰特,这让孩子感觉到杜兰特是多幺的特别。

塔拉斯-布朗成了杜兰特的教父。他不是简单地教杜兰特打球,而是让篮球在杜兰特心中生根发芽。布朗教会了他职业道德和纪律。有一次他甚至把杜兰特赶出球馆,告诉杜兰特他不能再回来了。杜兰特哭着跑回家。当然布朗让他回来了,但是杜兰特已经学会了责任这一词。布朗教会了他团队合作和牺牲精神。「我不在的时候他在杜兰特身边……」普拉特告诉《华盛顿邮报》。我为此不断地感谢他,因为他不必这幺做。他做了大多数人不会做的事;我认为他表现出的无私精神非常高尚。」但是,即使是Chucky和布朗,他们对杜兰特那样亲切和友诚也无法取代生父的重要性。一个年轻人的身份与他的父母紧密相连。在那个年代,父亲缺席在非裔美国人社区是一个问题。根据美国人口普查局的数据,1991年,普拉特离开杜兰特大约两年后,46.7%的黑人儿童由单亲家庭的母亲抚养长大。而全国平均水平为21.2%。到1996年,黑人家庭中单亲妈妈的比例跃升至52.3%,但到了2001年,这一比例降至47.7%。

研究表明,各种问题都与父亲缺失有关。根据美国人口普查局的数据,父亲缺失的家庭里的孩子贫困的可能性几乎是其他家庭的四倍。研究还表明,父亲缺失与吸毒和酗酒、逃学和入狱率增加有关。普拉特是这群父亲的一个缩影,而他的回归在接下来的十年成为了新的趋势:他努力让自己回到杜兰特的生活中,就像全国黑人为自己的孩子所做的一样。2013年美国疾病控制中心发布的一份2006年至2010年的报告显示,非裔美国父亲是参与子女生活的最多的人群之一,其中包括那些与子女不住在一起的父亲。对于5岁至17岁的孩子来说,黑人父亲更有可能每周带孩子参加几次活动,与孩子们谈论他们一天中发生的事情,并帮助他们做家庭作业。毫无疑问,黑人社区鼓励父亲承担主要责任的努力,促使他们更多地参与其中。当时的参议员巴拉克-欧巴马在2008年父亲节的演讲中概括了这一现状,他在演讲中呼吁黑人父亲「我们需要父亲们意识到,责任并不止于受孕。」我们需要他们认识到,让你成为男人的不是有能力生孩子,而是有勇气抚养孩子。普拉特重返孩子们生活的决心象徵着文化的转变。但这并不意味着普拉特不需要努力重新获得父亲这一角色。他说他的方法是义无反顾。无论他们什幺时候需要他,需要什幺,他都会出现,给予他们帮助。这次他没有消失。

一位父亲的回归过程传达了深刻的信息。对于像托尼这样的青少年,或者后面如同杜兰特这样的年轻人来说,父亲想要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这可能是很难抗拒的。年轻人的成长过程主要是对自我认同、自信和价值的追求。他们有着强烈的归属感,被保护的需求是真实存在的。这些情绪促使许多年轻人拉帮结派。全国各地像Chucky和布朗这样的人都在用他们的生命给予当地中心、教堂和学校年轻人归属感和安全感,防止年轻人加入帮派。他们的爱和坚持诱使杜兰特远离街头。但现在他有他的父亲为他保驾护航。对于杜兰特这样一个多愁善感的年轻人来说,他父亲的努力是很有价值的。被呵护令人振奋,就像被遗弃所造成的伤害一样。普拉特的出现并没有显着改变他们的财务状况。他们仍然是工人阶级家庭,几乎没有犯错的余地。但是杜兰特没有放过这个有父亲的机会。在这个过程中,他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和妹妹。做孩子的父亲永远不晚;永远不会太迟,」普拉特说。「你必须尝试,我们都会犯错。但是,你必须回去战斗。这些年轻人真的需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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