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人专访(上)】她用老歌谱成九零年代男同志碎心曲

2020-06-12  阅读 608 次

【台北人专访(上)】她用老歌谱成九零年代男同志碎心曲《台北故事》:侧写时代的碎心曲

小说里程瀚青与高镇东2个男人在九零年代末,爱上彼此,然后死之而后生。在狭促倥偬的时代里,2个处在低层阶级的男人何以发觉自身,以及对彼此的欲望?欲望升腾成爱,中间又要经历多少代价?这不是一般爱情故事,更刻画八九零年代那个蒸蒸日上的台湾,以及无法随时代上升的人又将何去何从。

《台北故事》在镜文学发表后,迅速成为回覆最火的作品。读者追得勤,也不吝于承认自己「看哭」了。读者暱称作者台北人「北郎」,似乎这样更亲密、更接近作者。未见台北人之前,我以为这样的小说,该是出自年纪稍长的人吧,还不无刻板的想作者是名打滚江湖多年、看透世事的男同志。岂料出现在我面前的,是名不过30岁上下女子。

年纪轻轻,何以写出痛感十足又充满画面的文字?在与她短短相谈的一个小时半里,很难说我得到了答案,毋宁更像是在雾中缩短了彼此的距离。台北人是有故事的人,那些故事是围绕在她周身的雾,或城墙。

一个例子是,台北人不善于诠释自己。「你要说……」是她回答问题时常见的开头,彷彿她努力将回答塞进我的问题——带有「是因为你要这样说,所以我才这样回答」的语感,又或许是在确认问题真的是「问题」。

 

写小说不过是将脑中画面诉诸文字

同时,我很难想像这是她第一部小说。台北人说,在此之前她写的东西谈不上创作,大多写得很杂很随兴,甚至写过就扔,也不回头看。书写对她而言,不是纪录,不是为了保存被时间之河淘洗的种种。

已发表的《台北故事》《林森森林》《我的一个朋友》都是男男恋情,而且还是苦恋、虐恋,为何她锺情于诉说这个题材呢?台北人说写的时候没想那幺多,「写小说时,我不会一开始就去想要传达什幺,常常是听到一首歌,触发了我的视觉画面。画面出现了,我不得不把它写下来。」

至于为什幺要写,对台北人而言,那是后来的事,非关写作。「我觉得讲出来为什幺就匠气了,因为这可能不是一开始我做这件事的念头。」很少会在访问中听到作者害怕自己的回答「匠气」,我由是恍神了一下。「你可能会觉得访问我很无聊吧。」似乎是害怕给出的东西不够,台北人补上这句。

 

藉华语老歌召唤九零年代末世氛围

八九零年代的华语音乐贯穿台北人的小说,甚且有狂热读者一一找出小说里的歌,搭配服用。音乐确实是台北人生活之必须。「我只在家写东西,因为要听音乐,而且要开很大声。我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打开音乐,甚至可以一首歌重複听很多遍,一整晚或好几天都在听同一首歌。它们不会影响到我的生活,它们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30多岁的台北人,却写了一本讲述九零年代男同志虐恋的小说。文字与本人的强烈落差,是见到她的最初印象。

谈到音乐,台北人顿时放鬆不少。她说她最近在听的是王杰〈忘了你忘了我〉,还直接用手机放起歌来。「爱情终究是一场空,谁说我俩的过去尽在不言中……」王杰的歌声开始作伴,我们由是回到八九零年代那个华语音乐的美好时光。

台北人有一个由黑胶唱盘、音乐录影带堆叠起来的童年。「我第一张卡带是李玟的《好心情》,每天拿着黑色厚厚的卡带录音机到处跑,还有滋滋滋的底躁。童年时,每天都在听父母的黑胶,无论是吃饭或做其他事都在听歌。音乐就像媒介一样,能触发我许多小时候的画面。当时家里还有一面墙都是音乐录影带。不过后来这些都随父母离异丢了。」

台北人喜欢听回首时代的歌,但她从不回头看自己写的东西。当《台北故事》面临修改时,她坦承是件痛苦的工程。「最初因为发表在中国平台,会审文。我几乎每章都被锁。锁文不会告诉你为什幺,我常常不知为何被锁,所以被迫再看一次自己的东西来修改。」

读到此,读者可能会想原来现今的《台北故事》是洁本?莫非有一个「比较多肉」的版本?台北人的回答可让读者稍稍放心,「其实情欲戏没减少,只是描述方式要投机取巧的修改一下,例如亲密行为时脖子以下不能描写太清楚。」

不过,我们很难否认是性爱连结了程瀚青与高镇东,也是他们的性连结了作品与读者。写实近乎肉搏的情欲描写是台北人小说的好看之处,也是她反覆辩证灵与肉的一部分。潮溼的欲望由此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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