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根本在做东野圭吾写的《解忧杂货店》啊」──专访吕秋

2020-06-11  阅读 526 次

「我觉得我根本在做东野圭吾写的《解忧杂货店》啊」──专访吕秋

「这本书第一部分的文章大多是因为某些时间点写的,例如端午节就写屈原,中秋节就写嫦娥;」吕秋远说,「相关的故事我都很熟,要写的时候再查一下就好。就像最近我就写了汉朝的白话文运动。」

吕秋远2017年出版的新书《请问吕律师:关于爱与婚姻的练习题》,主轴架构在他工作中佔比很大的处理项目「家事」上头──亦即关于婚配、婆媳、亲族、产权⋯⋯等相关法律事务,从「爱情」谈到「婚姻」,最后讲「离婚」。有趣的是,在讲「爱情」之前,还有个章节,名曰〈感情的时光隧道〉。

「愚者从经验中汲取教训,智者从历史中汲取教训。」吕秋远引述电影《本能寺大饭店》里的台词,「我喜欢历史。我的书房里大约有60%的书是历史书,其他40%才是写硕、博士论文时的参考书和政治、经济相关书籍。」

吕秋远认为历史很值得研究,那些在教科书里被神格化了的历史人物,其实都有他们自己的感情问题,与现代人没有什幺差异,人性几乎一直没有太大变化。「就像陆游,是个爱国诗人,明明就有胆子写很多热血诗词谈国家大事,但却对妈妈言听计从,照妈妈的意思和妻子离婚;」吕秋远苦笑,「离婚了也就算了,后来自己再娶、前妻也再嫁了,他却还是要去招惹人家,写〈钗头凤〉,这算什幺?就和现在某些人一样,人性啊。」

无论是律师工作,还是在电台主持节目,吕秋远面对谘询或委託,不但会在事件里反覆看见深刻的人性,也会明白,在这些问题当中,真正可以用法律解决的,可能不到一半。「最常见的状况是,当事人不见得全对,也不见得全错;两造吵到最后,要不要把争端放过去,都只是一口气。」吕秋远说明,「怎幺解决这口气?怎幺让两造不再继续争吵?这才是律师面对的真正挑战。」

吕秋远想的,不只是帮询问者及客户解决法律方面的问题,而是化解「那口气」。想达成这个终极目的,吕秋远的做法是「把当事人的灵魂放进我的身体,确认当事人需要什幺」──唯有从当事人的位置出发、从当事人的观点思考,才能替当事人找出真正的解决之道。「我认为律师是解决问题的人,解决问题是最终的目的;」吕秋远表示,「法律只是中间用来解决问题的工具。所以我常说:『没有温度的法律是假的。』」

在社群平台上活跃、主持电台节目、与出版社合作出版第一本书《噬罪人》⋯⋯,进行这些一般律师不会接触的事务时,吕秋远常会面对来自法界同业的质疑──有时被质疑专业能力,有时被质疑破坏行情,还有人认为他想要从政参选。「我是东吴法研所夜间部第一个考上律师的,这样的背景与国内法界大多同业不一样;我在电台回答听众的谘询,告诉他们可以去找什幺资源解决问题,从来没有要他们到我的事务所来。」吕秋远讲得很笃定,「会有人有不同看法是一定的,不过我没打算从政,会做这些事,只是因为我觉得现实世界中,『解决问题的人』永远不够。我只是在做自己开心的事而已。」

就连以案例讲法律常识及人性故事的《噬罪人》等作品,都有人认为吕秋远把当事人的祕密拿出来卖钱,质疑他的职业道德。「这是我后来要写小说《星光》的原因之一,」吕秋远说明,「其实当事人的经历哪有那幺戏剧化啦!那些案例其实都经过改编,都算是小说。重点是我希望用这些故事让读者了解:官司案件的背后在说些什幺,点出现实案件的背景;让读者明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难题。」

不过吕秋远也认为,自己在社群网路上成为瞩目焦点的几年之后,慢慢有了反省与改变。「从前我发言或回覆时比较自我,太个人主义,现在已经比较不突显自己了;」吕秋远想了想,「我会减少一知半解的评论,对公共议题的分析也比较谨慎,会提供个人看法,但不否定别人的看法。毕竟我并不希望被当成偶像,我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别人。」

吕秋远的确持续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别人。在通讯发达的现代,吕秋远常会直接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询问,有些请教专业法律意见,有些根本就是寻求人生方向指引;吕秋远每天都亲自回覆这些留言讯息,每天回覆的数量几乎都在三百则上下。「能力範围内,我能做就做。」吕秋远说,「我现在特别喜欢回覆小孩子和青少年的讯息,原因有两个:一是让他们觉得『有人会理我』,这样可以让这些不知要对身边哪个人求助的孩子,对世界重拾信心;二是可以帮他们从不同方向想事情。第一点尤其重要,因为收到回覆了,他们就会觉得有人挺他们,就算我只能鼓励一个高中生『再撑两年,等毕业就好』,他也会比较愿意坚持下去。」

一天回覆三百个讯息,一年就会超过一万个讯息,这个数字想像起来是件大工程。「我觉得我根本在做东野圭吾写的《解忧杂货店》啊,哈哈,」吕秋远笑了,「我总说人就是生来受苦的,如果做这些事可以让人少受点苦,那不是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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